天空之城

抵制西方文化侵蚀的风从上面吹下来,正打在年尾,过去十年里越来越浓的圣诞氛围和北京的冬天一样冷却下来,却便宜了租沙龙场地的梵谷梵谷,用和平时相差无几的价格包下了平安夜当晚二环以里的酒吧。

论坛前两年来了个中关村大神,两个周末就把组件数据都打包迁移,弄出了个软件版本,还加了聊天功能。陈楚生刚看完梵谷梵谷群发的场地消息,就收到冯立的语音轰炸,说单位发了文,今晚只能闭门不出,求他帮忙带两瓶好酒给四六老师。陈楚生应下来,有些疑惑地打开新闻,不懂这种在国内单纯是娱乐性的东西有什么好抵制的。

头条上倒没这件事,最顶上宣传着即将进行亮灯测试的港珠澳大桥,然后就是《牌桌上的信息素暴力:WSOP对涉事法国籍Alpha开出赛事史上首张终身禁赛罚单》,无关紧要的圣诞节立刻被抛到脑后,陈楚生诧异地点开那条新闻,直到看到内容里有名有姓地提到了王栎鑫,才确认是同一件事——他讲故事时完全没提到对方用信息素对他进行了攻击。陈楚生把新闻转发给他,问道,这么严重?那天怎么没说?

没过几分钟,王栎鑫就回了,【信息素攻击,怎么演?】

陈楚生看着消息发愣,半天才反应过来,那天王栎鑫演对方输牌输人的哆嗦相逗笑了所有人,而‘信息素攻击’是演不太出来的。他哭笑不得,觉得这家伙在演员道路上走得有点魔障了,王栎鑫又发了一条,【臭得要死,能演我也不演】

【你没事?】

【当然,我可是S级的】

【那就好】陈楚生放心下来,起身从酒柜里翻出两瓶青花汾酒,打算准时去参加今晚的沙龙。

这次是有大事要庆祝,就在这周中,第四代Omega长期抑制剂通过了药监局的审批,年后便能投入市场。这一代部分实现了许志文先前说的选择性受体阻断,可以在周期启动之前针对关键的发情信号提前进行干预,让身体不必经历那么剧烈的反向调节。这意味着腹痛、呕吐的发生率和严重程度都显著下降。

他摸起手机时,屏幕上多了一条消息提醒,【平安夜快乐】

陈楚生嘴角提起,回复了同样的话。夜幕刚落,气温就已经到了零下,陈楚生放弃四面漏风的摩托,开车出了门,一排排光秃的树从前方退到后视镜中,他忽然觉得城市里多些挂着拐杖和彩带的冷杉也不错。

许志文罕见地成为了沙龙的焦点,激动的omega坛友围在他身边,满脸喜悦地听他讲天书一样的药理,排队给他敬酒。

等人散了些,陈楚生才走过去,酒杯抬到一半,许志文却双手握住自己的酒杯,先敬了他。陈楚生连忙还礼,许志文已经喝过好几轮,手都有点抖,但还是使劲比了个七,“我还有七年退休,2024……2024年以前,我一定开发出真正无痛的抑制剂。”

陈楚生扶他坐下,在他的坚持下跟他喝过这一杯,再抬头时,远处的梵谷梵谷朝他招手,一副了然的表情,陈楚生走过去。

“一直给四六老师研究所捐款的那个Stride C公司,原来是你的。” 梵谷梵谷作出敬酒的姿势,笑了一声,“Stride C, Spy C, CS07,你起名的方式,还真是……”

艺术家的观察力都这么敏锐吗?陈楚生不禁多打量了他两眼。

梵谷梵谷摆摆手,“你不想公布,我当然也不会多说话,就是想问问你,为什么?”

陈楚生扫过周围庆祝的人群,“就应该这样,不是吗?”

梵谷梵谷又问,“你是‘进化派’吗?”

陈楚生想了想,“分化之后的前十几年里,我一直都是那么想的。让腺体退化,改变社会结构,做梦都希望可以摆脱‘Alpha’的身体周期。”

“现在呢?”

“最近这些年,算是和解了吧。非要说派系的话,可能更接近‘共存派’。”

梵谷梵谷手指点在桌面上,“我希望我接下来说的话不会冒犯你。”

陈楚生摇摇头。

“你愿意从和解再进一步,‘利用’自己的Alpha身份吗?”

其他情绪都被压在了震惊之下。梵谷梵谷告诉陈楚生,论坛一开始的名字是from A,to a Better wOrld,聚集的就是一群想要改变社会现状的Alpha,在黑桥危机中他找的工会负责人就是这样认识的。与其说是‘组织’,他们更像是一群‘盟友’,利用Alpha的能力和优势,在一些机构和企业里占据重要位置,关键的时候出一份力,后来也逐渐有意志相投的beta、omega加入。娱乐公司高层普遍背景复杂,行业里Alpha比重也不高,所以他们在这一行能联系上的人很少。如果陈楚生愿意,能在很多方面起到作用。

要利用自己厌恶许久的特点,陈楚生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反感。他想着白天的短信,如果是王栎鑫的话,他会不会拍着胸脯,说句什么‘哥可是S级的’,就兴致勃勃地去跟那些人周旋,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?

梵谷梵谷设想过陈楚生会因为自己的邀请愤怒离席,但没想过他会沉浸在思绪里,一脸温柔地微笑。这诡异极了,他咳了一声,“你可以回去想想,随时跟我说。不必勉强。”

陈楚生从想象中抽离出来看向他, “跟那些人打交道,要怎么做?”

不管怎么说,这便是答应了。梵谷梵谷放下杯子,伸展了一下肩背,然后向陈楚生伸出手,“初次见面。”

陈楚生猜测他应该是在给自己演示什么,配合地握住他的手。

淡淡的alpha信息素进入他的感知,明明穿着打扮什么都没变,陈楚生却感觉自己仿佛穿越到某个画廊开幕酒会上,正被人引见给画廊的主人——一位在业界颇有名望的艺术家。梵谷梵谷略微抬着下巴,信息素里散发着不惹人嫌的傲慢,让人莫名相信他是因为确有过人的才华,所以有资格如此。

这足够陈楚生明白。梵谷梵谷松开手,“你可以从像穿香水一样穿自己的信息素开始。”

陈楚生的新尝试开始了。与王栎鑫花时间找喜欢做的事不同,他想看看那些原本不喜欢的事,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,临界线又在哪里。但他也并不着急,慢慢摸索自己能接受的方法、距离,烦了那些社交局就放一放,去钓鱼,去旅行,在不同的氛围里写歌写词。主业也没耽误,再翻了年,手里的歌就有了四五首,加上打算试验的新风格曲目,新专辑已经有了雏形。

发专辑的年份总是有做不完的事,现在想来,上半年几乎都耗在了各地机场。这一次又赶上航班延误,到了登机时间才给通知。陈楚生叹了口气,从远端的登机口往回走,转过弯,险些撞上一个戴帽子的人。对方仰起头,视线一碰,两人都是一愣。

“好巧!” “怎么这也能碰上?” 两边的助理已经先一步热络地攀谈起来,陈楚生也伸出手,想拍拍他肩膀,王栎鑫半路截住他小臂,拉扯成一个拥抱。延误的烦躁一扫而光,一伙人都兴致勃勃,商量着一起去休息室吃点水果零食聊天。

水果吗?陈楚生莫名注意到这两个字,他落在后面,奇怪地感觉到空气中已经渗着一点微弱的果味。

“来工作的?” 王栎鑫也走慢了几步。

陈楚生抬了抬眉心,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常,“嗯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 王栎鑫指了指他手里的袋子。

“特产。” 陈楚生提起袋子给他看里面的东西,“亲戚家孩子让我带的。” 随着他自己的动作,塑料袋哗啦作响,一阵不舒服涌了上来,陈楚生扯了扯衣领,觉得周围的脚步声、说话声都有些刺耳。

休息室离得不远,里面比外面安静了许多,陈楚生舒出一口气。助理们跑到靠窗的位子聊天,王栎鑫说想让陈楚生听听他新歌的编曲,两人便找了个角落里的卡座。

陈楚生戴上耳机,调小了音量,先闭着眼睛完整地听了一遍,又不断暂停、回放地听过,边听边在纸上记录。他有些想法,摘下耳机想跟王栎鑫说一说,却赶上某个航班的登机公告,广播的电子音噪点像砂纸一样摩擦过他的神经。

这是易感期的征兆吗?不会吧?自从固定下休药周期,陈楚生的易感期一向稳定,距离下一次应该还有一个多月。

“怎么样?” 王栎鑫撑着下巴,满脸期待地等着他开口,“这首歌我有参与制作。”

话音里的雀跃像扑棱的羽毛一样扫过来,陈楚生压下种种不适,把想法都一一跟他说了。两人讨论起来,说到关键处,王栎鑫干脆打开电脑,直接在软件上改起谱子。短暂的安静却没有让陈楚生的情况得到缓解,王栎鑫身后的灯光拉出十字,不断放大、发刺,陈楚生不得不把眼睛闭起来,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键盘有序的敲击声上。

“来自A,来自B,来自O,论坛公告……本月沙龙地点……”

什么……? 陈楚生恍惚地睁开眼。王栎鑫正歪着头,一个词一个词地读出对面手机上跳出的通知。陈楚生下意识地去抓手机,又在中途停下,没有完成这个心虚的动作。

王栎鑫不闪不躲地看着陈楚生,丝毫没有看了别人手机的愧疚,“这论坛干什么的?这么祸害歌名?”

这反应有些似曾相识,陈楚生扯了下嘴角,“我随便看的。”

王栎鑫“哦”了一声,见他不想说,也就没再追问,自顾自地把果盘挪近了些,叉起一块西瓜。

陈楚生看了眼航班信息的屏幕,心里权衡着是现在去买支紧急抑制剂还是撑回家再打长期的——这种感官失衡的‘预警期’一般有一天左右的缓冲,而这一班预计起飞是两个小时以后,只要不再继续延误,应该来得及。就像是要证明他对自己的身体并不了解一样,腺体在这一刻开始钝痛,体内也生出难以忽视的燥热。王栎鑫拿着果叉的手顿了一下,投来问询的目光——想必是没控制住,信息素泄出了一些。

“抱歉。” 陈楚生把领子往上提了提,“应该还有些日子的。可能是延误急躁了,我去买支抑制剂。”

王栎鑫没有应声,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,表情让人看不懂。陈楚生不想再耽搁,正打算起身,忽然,王栎鑫把果叉一抛,瓷盘磕出一声脆响。那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极为突兀,在陈楚生的耳膜里更甚,却远不及他说的话石破天惊,“我帮你。”

如果旁边还有其他人,陈楚生估计要问一句:他刚才说什么?

帮?怎么帮?他说的帮和自己认知里条条框框划出来的互助,是一个意思吗?陈楚生仔细打量眼前的人,想在这一刻就看出他过去那些年里的经历,可王栎鑫已经不是那个一眼透底的十七岁小家伙了。即将三十而立的王栎鑫迎上他的目光,搭在桌面的指尖搓弄出一点调情似的信息素,把‘听错’的可能彻底抹去了。

王栎鑫把味道控制得极淡,别人无从察觉,但足够让陈楚生盯上自己的手指,目光从手腕往上爬,钻进袖子里。王栎鑫摸了摸自己的耳垂,朝他伸出手。

“不用。” 陈楚生终于想起来说话,他无法把王栎鑫和画着红十字的医药箱联系在一起。

拒绝说得太晚了些,王栎鑫笑了笑,起身绕到他身边。

陈楚生被他拉起来,站立的一瞬几乎有些晕眩,头重脚轻地倒着步子,听他跟工作人员要来淋浴间的开锁码,看他关上门,打开换气扇和淋浴。他会怎么做?陈楚生控制不住自己去想。

这回王栎鑫是照顾人的一方,他似乎早有了心理设想,动作自然干脆地脱掉自己的衣服,又脱了陈楚生的,和他一起站在淋浴下,一边冲掉在机场里沾上的杂味,一边释放出安抚的信息素。发热的皮肤终于从刺痒的衣料中解脱,陈楚生接了一捧水把刮蹭额头的头发抹到头顶,缓出一口气。

葡萄藤的气息很快氤氲开来,像晚春时节一场落在家中小院里的雨,在石凳上磕出摇曳的雾。王栎鑫靠了过来,眼中含着不知名字的感情,打招呼似的落下一个吻。不习惯的柔软触感从唇间传来——这不是互助时必要的一步,陈楚生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吻过谁了,而后才反应过来,三旬年纪,自己吻过的原来只有眼前这一个人。

那便是理所应当的了。虽只是帮助,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,亲吻就是理所应当的事。陈楚生碰到他赤裸的侧腰,手指一点点收拢,成为拥搂的姿态,加深他给的下一个吻。感觉到他进入了状态,王栎鑫更加大胆,缠着他的舌头吮,舌尖不时扫过上颚,光是这样做,陈楚生就硬了,勃起的阴茎顶到他小腹。王栎鑫吻得更深,撩拨着他舌根之下的柔软,同时不客气地握住他,一下一下地套弄。

接吻的水声从喉咙深处直接传到脑子里去,陈楚生其他什么都听不见,什么都想不起,直到要缺氧晕厥了才放开。王栎鑫也大口喘着,吸进呼出的气一半都在他口唇之间,橡木的气息于呼吸间在身体里充盈。那感觉新鲜奇妙,像从连绵沙尘的北京逃到没人的森林里,湿林叶的味道和负氧离子一起进入体内,让人轻盈得飘飘然的。他的树垂下枝向他靠拢,渴望和需要都倾向他,‘想满足他’的情绪占据了全部,王栎鑫吻了吻他颤动的喉结,然后跪了下来。

“你别……”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,陈楚生连忙捞他手臂,想把他拉起来。他今日的拒绝都无效,王栎鑫已经把鼓胀的茎头含进了口中,抓自己手臂的手一下子就没了力。方才吻过的唇舌包裹着自己的下体,那里温暖湿滑,有两个人的味道,关压起来的情欲在脑海中炸开,陈楚生感觉到更多的血液在往下涌去,把王栎鑫的嘴角撑得更开。他却像受到了鼓舞,手摸到根部搓弄揉捏,舌头托着茎身吞吐起来。令人眩晕的舒服里隐藏着激人暴虐的危险,陈楚生推了推王栎鑫的肩膀,“够了……”

王栎鑫把他的手引到自己发间,退出的时候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,陈楚生只听清了一个“等”字,然后就看到他往前跪了一点,手绕到身后,中指消失在臀肉之间。这样的画面覆在下体不曾间断的酥麻上,再不重欲的人也要发狂,陈楚生却觉得胸口一沉。谁教他这样做的?是不是他这些年里交往过的什么人,对他不尊重?

他在生气?王栎鑫从信息素中觉察出一丝情绪,因为我没听他的?那也太没情趣了。他决定不理会陈楚生这点臭毛病,专心地吮吸嘴里的硬物,寻找让它渗出前液、变得更硬的开关。他尝试让茎头顶入自己狭窄的喉腔,可那东西太大了,塞得他喘不过气来,就也作罢,改用上颚的纹路刺激柱身,用舌头舔刷棱角和沟眼。插在发间的手指收紧了,那就是有效,王栎鑫抬眼看向陈楚生,爱抚根部的手试探性地包住囊袋挤压。没想到反应没看到,却是刺激到了自己——陈楚生目光隐忍,略显严肃,里面还含着某种担忧,王栎鑫无暇解读,却意识到了自己在帮忙的旗号下做着多么色情的事。但在这种情况下,涌动的羞耻只会让身体更热,自己的手指在身体里搅弄也无济于事,他急切地加进第二根手指,想草草扩张完就让陈楚生进来,开始会痛也无所谓。谁知一着急,就没顾上嘴里的动作,不小心咬到了陈楚生。

勃发的欲望间突然来了这么一下,滋味当然不好受,但这份生涩却让陈楚生心情又好了起来。他拉起一脸愧疚的王栎鑫,用深吻清理他口唇,“没事。” 王栎鑫跪久了,又被亲得腿更软,陈楚生顺势让他转过身扶着墙,沿着脊背的弧线往下揉。不等王栎鑫暗自感叹完弹吉他的手摸在身上有多撩人,手指就挤了进来,指腹径直探到紧贴腺体的那块内壁按压起来。强烈的快感从那里震荡开来,向全身游走,王栎鑫脚趾打颤,几乎站不住,心里也是一片兵荒马乱,不知道该怎么想‘他对我身体有记忆’这件事。但当陈楚生衔起他的耳垂吮舔的时候,任何带有逻辑的思考就停了,王栎鑫从不知道自己这么敏感,连他的下颌蹭过肩窝都能激起一阵颤栗,体内的手指把里面弄得熟软泥泞,不断发出让人脸红的汁水挤压的声音,他摸到陈楚生腿间同样湿润的东西,揉弄着往自己身体上引,明明白白地邀请他。处于易感期的陈楚生却有本事拒绝,还是专注地做着那多余的事,仿佛王栎鑫身体里面有什么吉他手梦寐以求的绝妙音符,他非要掏出来不可。一直到王栎鑫后面到了一回,汩汩温热的爱液把手指浇淋透了,他才抽出手,将那把黏腻都抹在自己阴茎上。

王栎鑫全靠把上身贴在墙上勉强维持站姿,陈楚生刚握着他的腰把自己送进去,他就撑不住了。生涩的不只有口活,陈楚生感受着甬道艰难地一寸寸为自己打开,手掌落在微微颤栗的身体上,抚摸过他跟年少时相比舒挺开来的肩膀,胸膛腰腹练出的线条,然后压上去,把人严实地夹在墙和自己身体之间。体位角度的变化让阴茎刚进来就顶入极深的位置,王栎鑫感觉自己从穴口到肚子里都被他完全填满了,差点被这进入的一下又送上前高,他艰难回过头,喘得说不出话来。求饶的意思那么明显,陈楚生没什么看不出来的,他揉了揉王栎鑫紧绷的手臂,慢慢向上,中指挑起他腕上的红绳穿过去,覆上扒在瓷砖上的手。本来松垮挂着没什么存在感的东西紧绷起来,把手腕和手指绑在一起,陈楚生衔起王栎鑫的耳垂,“不是本命年,为什么戴这个?”

“……什么?” 王栎鑫晕乎乎地适应着他的尺寸,“你”了好几声才把话说完,“你……这种时候聊家常?”

陈楚生笑了一声,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,“不分心的话,我要控制不住了。”

他在里面极小幅地蹭动了一下,王栎鑫就从腰到后背软了一片,“别……” 他碰了碰陈楚生的手指,“我爸去庙里……说我今年有坎……就求了一根让我戴着。”

陈楚生从他腕骨摩挲到手背的经脉,把那根红绳翻来绕去,声音从他耳后吹过去,“你信吗?” 王栎鑫挣扎着从那阵痒意中浮脱出来,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,“啊……不太信,但让我戴就戴了,也不影响什么。” 既然已经开始说话,王栎鑫顺势问了一句,“你要是也想快点来,为什么不多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?” 身后的人明显一怔,“很少吗?”

“如果有人进来闻一下,会觉得发情的是我。” 王栎鑫诚实地答。被alpha信息素压制的滋味不会好,但他信得过陈楚生,知道他不会做得过分。如果只是一些轻度的催情效果,让自己的身体更快适应的话,他并不介意他那样做。所以当陈楚生把他抱紧的时候,王栎鑫反而舒展身体,心里猜想着橡木催情时会是什么味道?香草素?太阳烘烤过的橡果?心脏一次次腾起,冲撞胸膛,忐忑而期待地等候着。

吻终于落下来,碰到后颈微热的腺体。可那是一滴叶片盛着的水。很轻地落下,却足够把他包裹,一如那场泛黄旧梦里的纱。记忆遥远不可追,却让王栎鑫眼眶酸胀,想告诉他自己说的不是这种,但安抚意味的林木气息让人安心、愉悦,同样达到了放松的效果,他将错就错,翻掌握住陈楚生的手,“做吧。”

陈楚生抵在他背后点头,缓缓抽出,再送进去,温热的身体叠在一起,颤抖,起伏。情期引起的交合开始得这样温情,可每一下都被填满的满足还是让王栎鑫舒服得呻吟出声,肩颈的皮肤在陈楚生的含吮下如同融化了一般绵软,乳尖蹭在光滑的瓷砖上,很快挺立起来。

等他的身体彻底打开后,陈楚生就不再完整地进入抽出,他找到角度,在小幅抽送间顶撞那块与内壁触感不同的平滑,本就紧得勾人侵掠的甬道吸咬得更厉害了,明明更加湿润,却难以发力。陈楚生找到他的唇,吃下那些动情的声音,阴茎轧过那一点,用茎头的肉棱来回磨碾。王栎鑫回应他的吻,缠着他的舌绞出残存的空气,剧烈的快感让他塌下腰,无论是撞击顶弄还是故意的撩拨全都迎合。这样的顺从无疑满足了alpha易感期的占有欲,陈楚生从焦躁失控变得爽快而贪婪,他把脸埋进王栎鑫肩窝里,每一口呼吸都要汲取到那要让人融化的温热。

撑在墙壁上的手逐渐滑落,王栎鑫趴跪在地上,翘起臀部吞吃身后猛烈的操干,无处可去的液体沿着腿根滑落,带起让人难堪的痒意,王栎鑫抓住陈楚生的手,“慢点,我快……”

陈楚生抱起他的上半身,让他仰靠在自己身上,由下至上地往里顶,手指摸到他胸前,在一直没有得到碰触的乳头上揉搓。虽是慢了一些,但进入深到小腹都隐隐感到压迫,胸口也酥了一片。麻痹般的快感直窜到头皮,应该是要陈楚生发泄出来,而不是自己爽,王栎鑫以为他误会先前的话是在求他让自己到,于是艰难地找到他的视线。还没来得及开口,下巴就被扣住了,王栎鑫感觉到下唇被同样的柔软包裹,又湿又热,不经几次辗转就进到口腔之中。陈楚生索吻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,在身体的撞击间很难进行,但想到可能是alpha易感期缺乏安全感的缘故,王栎鑫还是努力凑近,把他的舌头含在口中吸吮。

亲吻热烈而长久,狭小空间里满溢的果香从清新微酸变得圆润厚重,他们的信息素太契合了,十二年前的陈楚生无从判别,但如今已再清晰不过。没有哪个互助的omega的信息素有过这样的效果,贴近的一刻就让他卸下所有犹豫和担心。之后的每一下触碰,每一个吻,每一次进入,都让他感觉到山呼海啸般灭顶的快乐。他一再压下那些卑劣的念头,但喧嚣源自于灵魂深处,陈楚生摩挲着王栎鑫的脸颊,目光在他垂下的眼睫上流连,就这样属于我吧,无论多少次都会拥抱你,无论要什么都给你。念头不断膨胀,催使他在他身体里愈发凶狠地拓挞,唇也沿着脖颈的曲线向后。

“做你喜欢的就行……” 王栎鑫终于把先前没能出口的话说出来,配合地侧头由他动作,后颈也全然送到他嘴边。

他的话震荡在迷醉而狂热的意识中,像极了一个允诺,陈楚生碰到他散发着甜香的腺体,无论是alpha的易感期还是omega的发情期,临时标记都是最简单有效的解决方法,唇在上面反复摩挲,却始终咬不下去,控制不住的情绪最终化成一次濡湿缓慢的舔舐。王栎鑫睁大了一双水雾弥漫的眼,在被同时顶到敏感点的刺激下毫无先兆地射了出来。爱液倾泻而下,内壁抽搐着层层收紧,如同情欲的漩涡,陈楚生本想给他休息的时间,却只能被吸附着陷得更深,捣弄出更多的水。直到王栎鑫眼里的雾也凝结落下,他才做起最后的冲刺,尽根楔入,磨碾而出,动作又重又快,成功让他在自己到之前又用后面到了一次。可他高潮时里面绞得太紧了,陈楚生没能完全抽出,精液抵着穴口喷发出来,射进他甬道浅处。王栎鑫哭出一声,在被浇灌的快感中栽倒下去。陈楚生接住他,在销魂蚀骨的舒爽中勉强支撑两个人的身体。王栎鑫不是发情期,生殖腔没有打开,弄进去的也不深,应该没问题,陈楚生清醒过来一点,想着还是快些清理。他低下头,只见王栎鑫从后背到屁股都挂着喷溅出来的精液,腰窝里积着一小滩,更多的在臀肉间,从那个一时缩不回原样的肿胀小洞往外淌。灼热的血唰地冲入大脑,砸出一片晕眩,陈楚生闭起眼睛,试图想些琐事来分散注意力,但无济于事,抵在王栎鑫臀肉上的阴茎已经硬得发疼。

抑制剂,对了,打上抑制剂应该就行了,陈楚生反应过来,立刻拧开淋浴,准备洗到能穿衣服的程度就赶紧出去买。水温上来之后,他把王栎鑫挪到水下,冲掉他身上混杂的体液,陈楚生咽了一口,保持着闭眼把手指探进去,转动着挖出内壁上沾的精液。王栎鑫低哼了几声,里面积存的水液也流出了些,连带着白精都落在陈楚生指间,又像是被惊扰了一般不安地挪动身体。肠壁细小的褶皱贴着指腹抵蹭,仿佛在勾人把它揉开磨平,陈楚生艰难地抽出手,牵出黏腻的银丝,王栎鑫颤抖了一下,腿侧分开来,几乎骑在他阴茎上,身高的几厘米差距让硬得仿佛没泄过的那根深嵌入他股沟,伴随两人剧烈的心跳在淌水的穴口和囊袋间碾磨。刚从余韵中清醒过来,体内就传来让人无法忍受的空虚,连王栎鑫都要怀疑发情的其实是自己,可腿间感受到的炙热让他渴望而大胆,他仰起脸,缠住那两片薄薄的唇,直到它们显出反光的水色。

“可以吗?” 陈楚生舔过自己的唇,不知足地追过来吮吸更多,下身小幅摆动,把他腿间弄得泥泞。得到的回答是落在胸口的一个牙印,王栎鑫拉着他从淋浴隔断里走出来,眉眼里是危险的勾引,他撑起身体坐上洗手台,双腿绕住陈楚生的腰。

洗手台的高度和分腿的坐姿把先前不敢看的画面完整地铺在眼前,白皙泛粉的身体蒸着水汽,发泄之后变得慵懒而柔软,比肤色稍深的阴茎因为连续高潮而半软下来,黏腻地贴在大腿内侧,再往下,发红的臀肉间,无法完全合拢的肉花随喘息翕动,吐出晶莹的汁水。

见他看了自己这么久还没动作,王栎鑫也不免脸红,他拉起陈楚生的右手,把他的拇指咬在牙间,舌尖一挑而过。那抹粉色出现的一刻,陈楚生就感觉到了下身的跳动,他把王栎鑫的阴茎按在他小腹上,粗暴地进入了他。两人都低着头,急喘着气看着那粗大的茎头顶开淫水泛滥的穴口。柔软的腔道热情地接纳了这次贯穿,刚经历过酣畅抽插的内壁熟热而缠人,往外抽的时候里面那层更粉的肉被翻出来,挤出更多透明的水液,又被青筋凸起的肉柱顶回去,撑平所有褶皱。站姿下使力变得轻松,陈楚生把他的一条腿架到肩上,在拉近的距离里含住他一边乳首,舌尖挑拨着翘起的尖端。王栎鑫的手指插进陈楚生发间,不知是要推开他还是按住他。他整个人被钉在洗手台上,上半身被陈楚生吃着,下半身被陈楚生撞着,胸口和后面的快感交织成细密的绸,前端在下腹之间磨擦,纺出更为光亮的色彩。顶端溢出的黏腻被陈楚生当作了润滑,在快要到的时候把两个人的阴茎握在一起套弄,直到再一次一起到达顶峰。

淋浴再次关闭之后,陈楚生从药店买来摆在抑制剂旁边的阻隔贴,成功让两人形容体面地赶到了登机口。

随着飞机在目的地降落,一场因为延误引起的意外似乎也告一段落。陈楚生继续搞专辑的事,王栎鑫对他没什么变化,偶尔聊几句,请他帮忙品评的歌做出来之后还发给了他听。可无论忙到什么地步,陈楚生都会在短暂的空白中想起王栎鑫,就像是感冒发烧的前一天,虽然也正常地吃饭睡觉,但隐隐约约地总是感觉哪里不对。

于是在一个疲惫到在椅子上睡着的炎热午后,他做了一场梦。梦里他回到了那一天的机场,小小的淋浴间变得很大很大,天花板成了天空,四周的墙都不见,漫天泼着热雨,赤裸的身体交缠。

而转瞬间,他们又到了一个幽暗的地方,王栎鑫用指尖挖起蛋糕上的奶油,问他,你想我把它涂在哪里呢?

画面不断转换,掠过十几年来为数不多的相见,雨还在下,洗去时光的斑驳,直到他抵达记忆深处,见到沉默的、17岁的王栎鑫。

他低头走过长沙的街头,怎么叫他拉他都没反应。他周围光影荒诞,每秒都在进行晴天和阴天的交换,路过的人没有脸孔,团团白烟定格在没有声音和味道的小摊上方。他一路走,身形有铅笔画的阴影,一直走到一条安静的小街才停下来。他踢起一颗石子砸中破败的住宿招牌,转过身,没有情绪的视线投过来,“你从那里出来了吗?”

陈楚生大汗淋漓地醒来,终于意识到自己那天的反常。帮助是信息素抚慰和临时标记,自己很清楚不是吗?为什么做的都是相反的事?不必要的亲吻,不必要的亲密,不敢做出的临时标记,伪装成担心的嫉妒心。

王栎鑫在帮助他,他却把那当成一场性爱。

得跟他道歉。可思绪乱糟糟的,不知道该怎么说,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,已经很迟了。陈楚生胡乱地翻出手机,打通了电话。

“生哥?”

王栎鑫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水,似乎在接起电话前一直在某个安静的地方独坐。陈楚生觉察出来,“你怎么了?”

“是你给我打的吧?” 王栎鑫似乎笑了一下。

“是……” 陈楚生斟酌着用词,“可你听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。”

“没有。” 王栎鑫稍稍清了下嗓,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死气沉沉,“你打来的正好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还记得……07年你跟我说的话吗?” 王栎鑫没等他回答,“我一直记得你说的未来,偶尔会听birthright那首歌。前两年还有个修复版,你听了吗?比你当年放得清楚多了。” 他笑了笑,“我也向往过那个世界,但这些日子里,我的观念改变了。生哥,我决定选一条跟你不一样的路了。我想试试,就在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,顺其自然,收获一份普通的幸福。”

陈楚生抓紧了手机,带着悔意的话脱口而出,“我那时太不成熟了。”

“栎鑫,把我以前说的话忘了吧。你的选择很好,我希望你能找到幸福。” 陈楚生组织过语言,“另外,虽然有些不合时宜,但我还是想跟你道个歉。” 他把对自己的剖析坦白地告诉他,为了让他明白其中的区别,也简单讲了他前些年对‘互助’的理解,末了,他诚恳地说,“抱歉,我利用了你对我的好心。”

电话那头,王栎鑫沉默了很久,“我不要你的道歉。”